第(1/3)页 夜枭的目光如两道实质性的探照灯,穿透了嘈杂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剧烈颤抖的源头——总管员奥斯顿。 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注视下,奥斯顿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地站在凛冽的寒风中。他周围那些幸存的“方舟”成员,那些曾与他共命运的老伙计们,此刻也纷纷投来或惊疑、或恐惧、或探寻的目光。这些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刺入他的皮肤,让他浑身发冷。 一切都源于那枚徽章。那枚龙盾局的徽章。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那是奥斯顿过去十几年人生信仰的图腾。他的导师,那个将他从一个废土拾荒者一手培养成顶尖方舟精英的人,胸口就永远佩戴着这样一枚徽章。导师告诉他,这枚徽章代表着秩序、代表着人类文明的延续与希望,是黑暗时代里最后的光。 可现在,这道“光”,以霍克这种冷酷、强势的姿态降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要将他们的“希望”连根拔起。 霍克要找的人……奥斯顿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是谁。是他,是他的导师,也是他们这群“方舟”遗民的核心。导师在“方舟”分崩离析时,带着核心资料不知去向,而龙盾局,显然是来追寻这段历史的。 该站哪一边?是坚守着对导师和“方舟”过去那已经蒙尘的忠诚,还是拥抱眼前这个给予他新生地位和权力的夜枭? 这是一个没有时间容他思考的选择题。霍克的耐心显然正在耗尽,夜枭的审视也如悬顶之剑。任何一个迟疑,都可能让他成为这场风暴中第一个被碾碎的蝼蚁。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然后,恐惧催生了决绝。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奥斯顿拨开身前的人,一步一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脚步不再颤抖,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重和平稳。他那张因恐惧而惨白的脸,此刻却强行挤出一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走到了壁垒之下,站在了霍克与夜枭之间,这个最危险也最显眼的位置。 他没有去看夜枭,而是抬眼直视着车座上的霍克,那个代表着他过去信仰的执行者。 “你要找的人,”奥斯顿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现场的喧嚣瞬间静止。那是一种混合着疲惫、鄙夷与些许自嘲的腔调,“几个月前就因为在一次实验中贪功冒进,已经被酸雨腐蚀成一副骨头了。” 这句话,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话。 但它更是一次公开的、决绝的切割。 当着所有新老江城人的面,奥斯顿亲手将那个被奉为神话的“方舟导师”拉下了神坛,用最不堪、最废土化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死亡。他否定了过去的英雄,也否定了自己过去十几年的人生。这不仅仅是欺骗敌人,更是一次精神上的自残,以此向新的秩序献上自己的投名状。 人群彻底陷入了死寂。那些老“方舟”成员难以置信地看着奥斯顿,眼神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新生的绝望。而新来的江城人,则用一种看待陌生人的眼光重新审视着这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总管员。 霍克的眼中终于闪过些许波澜,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做出意想不到动作时的审视。他没有说话,只是眯起了眼睛,像在用目光解剖奥斯顿的每一个微表情,试图从中找出撒谎的破绽。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和一个已经选择好立场并为此准备好一切的男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