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朝议风云-《辽河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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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领旨。”萧慕云顿了顿,“但此案涉及边将、朝臣,恐阻力重重。”

    “所以朕给你这个。”圣宗从案下取出一柄短剑,剑鞘乌黑,无任何装饰,“这是太祖佩剑‘断云’,见此剑如见太祖。你持此剑查案,敢阻挠者,可先斩后奏。”

    萧慕云跪接,入手沉重。她知道,这柄剑是莫大的权力,也是莫大的责任——更意味着,她将站在整个贪腐集团的对立面。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去罢。”圣宗挥挥手,“记住,查案要快,要狠,但也要准。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蠹虫。”

    “臣明白。”

    退出勤政殿,阳光刺眼。萧慕云握着断云剑,手心出汗。她知道,从今日起,自己再无退路。

    承旨司衙署内,苏颂已等候多时。见萧慕云回来,他迎上来:“如何?”

    “陛下命我彻查走私案。”萧慕云将断云剑放在案上,“持此剑,可先斩后奏。”

    苏颂面色一肃:“这是将你放在火上烤。涉案者必反扑。”

    “我知道。”萧慕云坐下,摊开萧挞不也的供状,“但必须查。你看看这个——供出的七个人里,有三个是北院将领,两个是南院文官,一个宫中内侍,还有一个……”

    她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太医局院判,秦德安。”

    苏颂皱眉:“秦德安?他不是因耶律留宁案已被革职查办了吗?”

    “是革职了,但未查办。”萧慕云冷笑,“当时证据不足,只查出他收受贿赂,提供麻醉药物。现在看来,他在这条走私线上,恐怕不止这点作用。”

    她想起沈清梧曾说,秦德安与耶律留宁往来甚密。若走私网络有耶律留宁的参与,那秦德安很可能也是其中一环。

    “先从秦德安查起。”萧慕云下定决心,“他被革职后,软禁在府。我们去会会他。”

    秦府在城南,原是座三进院落,如今门庭冷落。萧慕云持剑叫门,老仆见断云剑,不敢阻拦。

    秦德安正在书房写字,见萧慕云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萧承旨?不,现在该叫萧钦差了。怎么,耶律留宁死了,沈清梧流放了,还不放过老夫?”

    “秦院判若清白,何惧调查?”萧慕云示意苏颂搜查书房。

    “清白?”秦德安放下笔,“这宫里头,有几个清白的?萧承旨,你以为你就干净吗?你为耶律留宁传递消息的事,陛下还不知道吧?”

    萧慕云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秦院判想说什么?”

    “我想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秦德安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你放我一马,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太后之死,真正的秘密。”

    又来了。萧慕云想起耶律留宁临死前也这样说。她盯着秦德安:“说。”

    “你先答应,保我性命。”

    “那要看你的秘密值不值。”

    秦德安犹豫片刻,终于道:“太后不是被毒死的,是被气死的。”

    “气死?”

    “没错。”秦德安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太后临终前三天,见过一个人。那人说了些什么,太后当时就吐血了。之后病情急转直下,药石罔效。”

    “那人是谁?”

    秦德安笑了:“你答应保我,我才说。”

    萧慕云盯着他,忽然道:“是圣宗,对吗?”

    秦德安笑容僵住。

    “太后与圣宗因政见不合争执,圣宗说了重话,太后气急攻心,所以病情加重。”萧慕云缓缓道,“耶律留宁得知此事,便趁机在药中加重钩吻剂量,加速太后死亡,然后嫁祸给圣宗——或者说,让圣宗有口难辩,因为太后确实因他而病情加重。”

    秦德安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萧慕云冷冷道,“耶律留宁临死前暗示过,太后之死与圣宗有关。但以圣宗的为人,再如何争执,也不至于弑母。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无心之失被耶律留宁利用。”

    她顿了顿:“而你,秦德安,你负责太后脉案,明知太后是气急攻心,却篡改记录,配合耶律留宁下毒。你的罪,不是收受贿赂那么简单——是弑君。”

    秦德安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这时,苏颂从书架暗格搜出一本账册:“萧承旨,找到了。”

    账册记录的不是银钱往来,而是药物出入。其中一页,清楚写着:“统和二十八年十二月,出钩吻膏三两,入永福宫(太后寝宫)。经手:秦德安、沈清梧。”

    但在“沈清梧”的名字旁,有一个小小的朱批:“被动,可用。”而在另一页,写着:“同日,出钩吻膏五两,入北院王府。经手:秦德安、耶律留宁。”

    “五两……”萧慕云瞳孔收缩,“钩吻膏毒性剧烈,五两足以毒死十人。秦德安,这五两钩吻膏,用在哪里了?”

    秦德安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苏颂继续翻查,又找到一封信,是耶律留宁写给秦德安的:“……太后既崩,当除后患。永福宫宫人十二,知事太多,可用余药……”

    萧慕云手在抖。她明白了,耶律留宁不仅毒杀太后,还要灭口所有知情的宫人。那五两钩吻膏,是用来毒杀宫人的!

    “那些宫人……都死了?”她声音发颤。

    秦德安惨笑:“死了,都死了。太后崩后三日,永福宫‘暴病’十二人,一夜之间全没了。尸体火化,骨灰都没留下。”

    原来太后之死,牵连如此之广。萧慕云想起那些无辜的宫人,心中涌起怒火。

    “带回去。”她下令,“严加审讯,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秦德安被押走时,忽然回头:“萧承旨,你以为揪出我,就完了吗?这条线上的人,比你想象的还多。宫里、朝中、边关……你查不完的。”

    “查一个是一个。”萧慕云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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